22 February, 2026

沒寄出的信再也寄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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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義氣頂多就是矇著眼把並不名副其實的誇到最高,給你愛的皇冠。要我把錯的當對的,醜的說是美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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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保持外貌的不變已不稀奇,讓我佩服的是眼神依舊,年輕的自己在眼裡活躍發亮仍未死去,對世界與人尚保有探索的熱情。那是手術做不來的,也是真正的不變——看著他們的雙眼,我知道那是一樣的靈魂在說話;我過去認識的那一個。 

手術的回春像是長了壁癌後重新粉刷的牆,乍看嶄新無瑕,仔細近看就能察覺有異;過了些時日,它會再受潮斑駁結塊脫落。更殘忍的是,眼裡的滄桑與外表差異太多,已洩漏那試圖掩蓋的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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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敵人的朋友是敵人;若這個朋友原本也是自己的朋友,這個朋友還能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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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愛過的人問我為什麼喜歡他,我說「因為你對我很好」。他說「那有對你更好的人,你就跟他走了?」 

一個我不愛的人對我好不會讓我因而愛上他。愛我我也愛他的人對我好,是被珍惜善待的感動,我感到重視,而那讓我感到愛。我不是誰給我肉我就對他搖尾跟他回家的狗。 

差別太大了,所以成了愛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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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需要至少五天說服與腦中演練自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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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自己說「今天很爛」,才會記得還有明天。一生可能很爛,而明天可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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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問題已有答案,發問只是過濾。像灑下漁網,只有尺寸合乎網洞大小的魚才會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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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時間太多太閒,會看一個人講話講超過 30 秒的短影片還不能調整倍數,ㄧ定是真愛,才會有耐心想知道他的分享,葫蘆裡賣什麼藥,且不覺得話中沒有任何一句要剪掉。 

還是偏好文字,可以隨意跳躍或停留,自己抓重點。加上我已經對很多人不感到好奇,還不就是張愛玲說的「肚臍眼展覽」。 

演算法是你的神明,注意力是你的貨幣,你要我的注意力,而我擁有的就這麼多,你憑什麼要我給你?只有真愛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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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慮變老變胖變醜,幸福的人才會有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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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習慣把鬍子刮乾淨的人冒出的點點鬍渣,心中竊喜,發現了他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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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是因為不願接受現實。但接受現實是另一種痛苦。於是我們責怪命運或神,讓自己好過一點,紓緩因不公而心有不甘卻無能為力的沮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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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是否只有我說「我先睡了」是真的馬上手機關掉閉眼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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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不再只有單純的二分法,「一」不只是「一」,它可以是千百種不同意義。沒有純粹的黑白、善惡、好壞,甚至不是一個光譜上的偏向,而是混雜難分的色塊。 

當我說「我不是一個好人」,不表示我是一個壞人。一個好人放到另一個情境中,也可能是個壞人。是好是壞,視當下的風俗民情道德規範而被歸類。這些歸類也是粗暴的、情緒性的,由許多的個人偏見重疊為集體偏見。當少數服從多數,少數的聲音只是被多數的蓋過,被聽不見,它沒被消滅。 

人的心中各有自己那丈量一切的尺,刻度長度不盡相同,我們最需要的是「尊重」。急於分出高低貴賤是非對錯或許能讓大部分的人活得更輕鬆,但我不是這樣的。我想也無法;一個人的視角一旦改變,和真實的雙眼一樣,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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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失去的提醒,當你意識到時間,它已經過了,就跟所有的失去一樣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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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總是在乾淨整齊的環境,一點點的髒與歪斜很容易就能察覺。 

常在混亂污穢的環境中,你感覺不出哪裡髒,那已成常態;潔淨是要逃避的嚮往,沉淪的安逸要你放棄改變。

維持心的敏銳,努力讓自己如玻璃明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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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冷雨中趕路忍受噪音,發現活著的意義就是沒事找事做。 

沒什麼事真的那麼大不了,其實什麼都可以不要,都可以放掉。但你要逼自己去在乎,因為心中知道走到那一步,不是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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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用「小伙伴」, OK ,但臺灣人一直「小伙伴」就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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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在談論自己喜歡的人會是怎樣的輪廓,說出的都偏具體,比方說,有酒窩、大我兩三歲、聞起來香香的、有一點兇、很會跳舞、愛運動、笑起來好看⋯⋯,而不是幽默、乾淨、誠實之類的抽象人格特質,他像是在描述腦中的某個人,八成已有喜歡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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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ads 有些很奇怪的風氣: 明明很多人吹捧追蹤的人硬要說自己很醜很爛;或是,套用濾鏡自欺仍青春永駐的人,強調自己不年輕的年齡現在長這樣。 

兩種都試圖要贏得稱讚。 

可不可以不要陰陽怪氣坦誠面對自己?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的價值外包給不認識的人來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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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了悲傷的歌才悲傷?還是因為悲傷才聽悲傷的歌?

悲傷時什麼歌都能聽得悲傷,也會ㄧ直吸引更多悲傷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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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只會吃喝拉撒睡滑廢片的人到底為什麼要擔心被 AI 取代被統治?只是一塊會呼吸和製造髒亂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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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到了來不及了才後悔沒讓對方知道他在自己心中有多好。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在另一個人心中可以這樣被看見,原來自己有意想不到的可能,可以在他人心中開了一朵花。 

沒寄出的信再也寄不出。他永遠不會知道,你永遠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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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但在乎是否造成他人困擾。 

誤解與傷害是兩回事。他人的幻想我管不了,如果那不是幻想而是刺,我希望我的收斂能讓刺脫落,你不再因為痛而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