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草的冬天》 — 埃莉薩.迪薩潘
Hiver à Sokcho, Elisa Shua Dusa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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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薄的小書,讀書速度快的人,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能和一片蛋糕、一杯咖啡將它吃光。
雖輕薄,卻深刻。
有一些好故事,僅用不長的字數便能營造出完整的氛圍。就如東方的水墨畫,大片的留白,視覺上簡單輕淡,但它的說比不說更滿,你看過一眼,就往心裡長。
《束草的冬天》也是這樣的。
這個故事,我認為最迷人的是男女主角之間的曖昧。一個是法國人,一個是法韓混血,都有著易為愛沉陷的歐洲血的兩人,彼此的互動卻充滿華人的欲言又止;話堆放心裡,推出口的,也不說乾淨。行為上,一下子無意流露出親暱,一下子又克制冷淡。兩人對彼此傷腦筋,也猜不透。
然而女主角這段自白,也把讀者拉進他們之間的迷霧之中:「這不是欲望。這不可能是欲望,不可能和他,那個法國人,那個外國人。不,這一點可以肯定,這與愛情或欲望無關。我感覺到了他眼神上的變化。起初他對我視而不見。他知道我在那裡,他就像潛入夢境的蛇,就像捕獵的野獸。他的目光,實體的、堅硬的目光,闖入了我的身體。他讓我意識到了我原本不知道的某種東西,他讓我意識到了我的另一部分,在那邊,在世界的另一端,我只想要這些。生存在他的筆下,在他的墨裡,沐浴其中,讓他忘記其他所有女人。他說他欣賞我的觀點。他這樣說過。說的時候就像在講一個冰冷殘酷的事實,他的內心絲毫沒有被觸動,被觸及的,只是他的清醒。
我不想要他的清醒,我想讓他畫我。」( p.104 )
這不是愛情?無關欲望?
他像蛇一般地滑入她的心,她成了他的獵物。他改變了她,而他卻依舊表現得如雕像般冰冷,無法擁抱。她告訴自己這不是愛情,與欲望無關,卻希望留在他的畫中,期望藉此能在他的生命中佔據一小部分。我想她明白這一小部分其實很深重,因為他對作品極為認真,一不滿意便揉爛撕碎。假如他畫她,他便不能再逃離她的眼神,也無法再隱藏自己。
Dusapin 的文字讓我感到她的敏感與心細:「我只能在浴室感覺到他的存在,通過水槽裡的牙膏痕跡、越來越小的香皂。」( p.98 )與她精緻的外表與輕柔的說話如出一轍。誰擁有這樣敏感纖細的心,讓人像面對一隻漂亮的小鳥,你因牠精巧的美被吸引,卻也忍不住要與牠保持距離;因為你捨不得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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