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February, 2026

如今我們不想念了

過去的想念很遠,但實在而認命。知或不知他此刻在哪,可確定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過著他的生活。或許我們看過同一朵雲,而它沒帶給我和他彼此的消息。

一片沒有線索無從揣測的空白,只有自己潮濕的獨白成了無法投遞的明信片。寫完收到抽屜,一張疊一張,像安靜的夜雪,沉默地輕輕飄落,一早醒來,已積累深厚一層,膨脹亮潔的白色塞滿畫面。 

如今我們不想念了。 

我們盯著螢幕上社群網站的照片放大研究,一字一句細讀任何可供揣測的文字想像他的生活;他認識誰,是否還是那樣笑,旁邊有誰⋯⋯將他重新拼湊更新。像在顯微鏡下觀察,記錄分析,忘了為何在這個帳號流連,原本的想法被吹散了,一陣刮亂髮搏倒樹的怪風取而代之。 

一個不更新的帳號是一座空城,每次重返都期待它已重新整治,然而網頁跑完,只有空盪的回音。他在眼前卻像死去,消失得很輕,只有懸疑。他或許永遠離去,你卻抱有他永遠存在的迷信,堅信他只是閉上雙眼稍事休息,等待他去寫幾句的執念沒有嘆息,是無解的問題。

生於有社群網站的人們是否還會像上個世紀的人那樣安安分分地想念一個人?像默哀,心中有個部分下著下不完的雪,優雅地埋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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