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現實

這幾天夢了好幾個場景在台灣的夢，醒來，台灣的碎片殘留腦中，睜開眼，卻是異鄉包圍。夢被現實暴力揉成密實的球團緊攥在拳頭裡，這樣的衝擊讓人恍惚困惑。以為夢是現實，但現實不是夢。現實與夢的界線模糊，可是它們容不得你模糊，只能選邊。 

荒謬怪誕的夢碰不到現實，夢裡，便清楚自己在夢境，像看電影，碰巧主角是自己。當彼岸鬧鐘焦躁的招喚聲由遠而近，由小放大愈來愈清晰送入耳裡，為了直面這位明明是自己邀請登門，但準時拜訪卻被討厭的無辜賓客，便毫不猶豫果決蹬出水面上岸對決。夢水一滴滴自皮膚滑落，夢與現實，終將乾濕分離。一部永遠沒推展到奔跑工作人員字幕的電影。 

由交會過的人事物打碎重組的夢，是現實的沾黏，像傷口滲出的體液吸住覆蓋其上的衣物並染色。夢與現實被放到搖搖杯晃動交融令人搞不清。夢裡愛的感覺移情偷渡至現實，從此，這個人突然看起來順眼可愛了；或是，夢中受了委屈，你開始暗自疑心這個人是否話中有話，不懷好意。這些人皆置身事外，不明白你的夢如何改變你對現實的認知。 

很久沒有夢到台灣的夢。身處異鄉生活的頭幾年，我的夢還待在台灣，儘管異鄉的陽光空氣水已成日常融入血液新陳代謝，但它仍竄不進我的夢裡。夢是一座戒備森嚴又神秘不可知的堡壘，你無法參與計畫或改寫——能操控夢的人，睡眠裡腦還在工作？ 

直到有了第一個孩子，意識的某一塊才得到許可證真正落地，異鄉的場景漸漸緩流入夢，在年歲的推移中，不知不覺也取代成為主軸。我不再夢到最愛的 50嵐珍珠奶茶（確切說是波霸冰淇淋紅茶），校車也不再從匆忙趕到接送點的我面前無情呼嘯而過。偶而會再被突然染上吸菸習慣的媽媽氣到哭著醒來，但素未謀面的網友或名人或許更常來夢中串場。 

我想我就是想家了，還有 50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