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説的秘密

小時候喜歡接收秘密，秘密是受認可——你願意展露破碎黑暗的一面給我，不怕我轉頭拋下，還讓你見光死。這是信任與勇氣，也可能只是一時的衝動與魯莽；總之，是親密的證明。 

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但最後才傳到自己的耳裡，是被排除在外。你的圈圈沒把你畫進圓裡，風都比你更早聽說了。他們在圓裡忙碌，刻意不看向你。 

現在我不再喜歡秘密，或說，大部分的秘密。 

我是會嚴實守住這些秘密的千年樹洞，但這些沉重不得見光的黏稠物同時也會滲透入我的紋理構造，成為我的一部分。我和你一起背負同一個重擔，可是我們承受一樣的重量，沒有減半。關於你，我要繃緊神經，言語眼神不能洩露出線頭讓別人抓到，一扯便拆除所有的遮蔽。 

或許是小時候的親密能深入的有限，小溪水底還能撿拾什麼恐怖的道具？只是粗心失常、失戀的丟棄。成人的背後是海，你不知道撈到的是一具屍體還是另一艘鐵達尼。而你知道了就不能不知道，不能呼叫也不能通報，讓海水從口鼻灌進身體，繼續呼吸。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如果你好心讓我選擇，「不可以」，別告訴我。但我還是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