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什麼寫得很美很好,不是我,是那些本來就很美很好,我才能寫。
只是忠實地寫下,不加油添醋,不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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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熱鬧地吵,把它寫出來,寫在安靜的地方。試圖想得小聲,只是唏唏嗖嗖很大聲的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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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會成為習慣,它可能於不知不覺中揮發淡去,最後索然無味。但喜歡的記憶還在,它的影子流連徘徊,經過你,只是無色無味的空氣,記憶幫你補足一切。
丟了可惜,留著無害,繼續放在身邊。
不喜歡的感覺就算稀釋,總是一根刺。像衣服上硬挺的衣標在後頸不停刮摩,粗魯地宣示主權,無法忽略;或是威力減弱的臭氣,不那麼臭了,對嗅覺仍是刺激侵擾。
僅管嗅覺會麻痺,但那是暫時,並非長久的習慣,只要離開,再回去,又要重新適應。每次的掙扎都在提醒自己這個不喜歡有多令人不喜歡,為何要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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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人與人之間很有默契: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你罵我我罵你、你打我我打你、你躲我我躲你、你怪我我怪你、你炸我我炸你、你負我我負你⋯⋯
惡的循環做得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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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什麼也沒得到,只得到另一個領悟。
我不要再得到更多領悟更多智慧,傻人才活得快樂,有天公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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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稱讚理當開心,但心中想的是:
1)你說得對,我也知道。謝謝。
2)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應該不像你說的那麼好?但是⋯⋯,謝謝。
稱讚是一種被看見,被識別。我在等待被辨識出自己沒看出的部分,一個看我比我自己看得更深的人點出我身後看不見的光。這種深是準,我無法反駁,只能坦然接受自己未知的特點,且它是無懈可擊的好,我樂意地收下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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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香水不便宜,有些甚至很昂貴——一瓶昂貴的水。換成人也說得通。讓人尊敬的,不會是表現隨便的人,一切都顯得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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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溫柔的語氣說殘忍的故事,從前奏就開始,所以心揪著沒一刻能放,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輕輕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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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年紀相仿的人談話,難免聊到因老化而哪痛哪出問題,彼此感同身受的同時也互相暗自較勁誰更慘,這時我會突然在某一刻清醒,聞到老人味濃厚到發臭的氛圍,退一步,要求停止這種哀傷話題。
寫下的是淋過的那場雨,不是現在正在下的這場,或即將下的另一場。
找一張照片,手機撈不到,電腦也翻不到。十分確信這張照片的存在,看過好幾次。但鬼打牆的找不到讓我開始懷疑手機的那張會不會其實早就刪掉?奮力地找一張不存在的照片,嗯?
情緒的歪斜無法解釋,無法類比,對外一律以沒事帶過最省力。一個關心但無能為力的人的問候,謝謝,但只是徒增更多無形壓力。將自己由裡翻外地闡述,如把正在晾乾的再重頭到尾弄濕洗一遍,最後可能是各說各話,因為大家對事件的感受與情緒作用不同,不足或過量,都不是我的迷霧。
此刻喜歡一首歌,就單曲無限循環。只想泡在這個池子裡游。水浸潤到手指腳趾的皮膚起皺也不在意,還是樂於受困,繼續被溶解。它承載著我,我飄浮其上,只有安心沉溺,不須受苦費力,合作無間。
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鬱金香!!?🌷
不為討好而寫,那些字就像一盤視覺誘人的菜餚,入口無味。
敏銳的人能單獨透過文字得知作者狀態一二,但若以為自己都懂了,那就太自大;其中有一半是你自己的投射。他如你觀察,但不全如你揣想。
把快樂外包,就會發現認真地活著,不等於值得被愛。快樂該是由內而外,自律、自給,方能自足;外在的給予只是額外與巧合的贊助。
真實世界沒有演算法,才有《向左走,向右走》,近在咫尺,卻陰錯陽差地永遠錯開碰不到。
季節性憂鬱。憂鬱爆炸的原因不是冬季,它是憂鬱的培養皿,讓人處在極為脆弱的條件,愈來愈多誘發因素一個一個加入攪拌,憂鬱濃度就愈來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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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過的在口中可以雲淡風輕,像是虛構魔幻,真正驚悚懸疑的部分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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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的過程當中常不自覺跌入回憶漩渦,各種人事已非,各種感慨。也發現自己的面容在歲月中悄俏地改變了,每日每年地看以為沒什麼變化。有變好也有變壞,加加減減,沒更好,但也沒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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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自欺沒事,那會開始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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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下一首喜歡的,或是需轉換心情或要與人共聽才換。所以只能自己戴著耳機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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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不知道。只是巧合。
事實就是如此冰寒,寒得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才意識到自己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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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有形的空氣,什麼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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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文字的魅力與弱點:它有廣闊的解讀空間,但一切在化為文字時已失準;有藏匿,有遺落,有放大也有刪減。作者的主觀對上讀者的主觀,中間隔了條河,而這是條不須上岸的河,彼此對眼的交會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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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時內在的那口井枯竭了,自然地會向外探尋水源。最後總是悻悻而歸——甚至還多了傷——在原地盯著眼前的枯井,絕望地想盯出水來,感受時間繼續穿過身體,繼續掏空裡面的棉花,變成另一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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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沒演算法,否則誘惑太多,一條路走了一週都走不到目的地,也老是遇到不想遇到的人,還沒封鎖鍵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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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第一次爆炸。
2024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過冬與觀察自己。溫和平安地度過,不敢置信。
2025 :沒什麼防備地裸入冬,三兩件出乎意料的發生讓情況緒勢待發,可感覺到有什麼正在蘊釀冒小泡快沸騰,只差臨門一腳。
這個冬天快結束了,只能告訴自己撐住,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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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打會成功的仗。
當然前提是對方的劍能與我的劍相互較量。拿一個拖鞋或是鍋子只是耍白癡鬧場,懶得和你計較,浪費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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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活著是憋著氣潛在水底,這些大概是少數能讓我得以大口換氣、消除溺斃危機的時刻。
人世真摯的情感如此聖潔純淨,是神顯靈。無限包容,甚至將自己置於愛後,所以分開時才痛——得親手將曾相連的如密縫的肉切割,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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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個人意見就讓它個人意見,他沒開放討論,那些發言是沒有重新思考空間的定論。棺材蓋上了,你的留言再理性客觀,他就是要和你針鋒相對。
花澤類說想哭的時候倒立,眼淚就不會流下來。當眼眶盈滿淚水,它會順著地心引力流,倒立就倒著流;只有鼻水能回流。 一切只是浪費時間和力氣。
勸你吃飽太閒別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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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就如接水的盆子,我倒是好奇,大眼睛流淚的速度是否比小眼睛慢?因它能盛載的淚水相對多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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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反感的是陰陽怪氣的人。
自大、自私、做作、譁眾取寵、奸詐、沒擔當、懶、嘴炮、愛面子、愛吹牛⋯⋯這些都太容易識別,可以馬上退開。陰陽怪氣則是心口不一,說不喜歡,肢體語言卻是喜歡,他要你去猜,要你在意他。
我就愛看這種人獨角戲要演到什麼時候才會受不了,到底要做繭自縛到什麼程度;同時也恨愛看戲的自己,看這種沒營養的東西幹嘛?但就是想搬張凳子配爆米花(必須是甜的)看。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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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我要撞的牆沒人攔得住我,撞了我才會學乖,掉了牙也會安靜地或著血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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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捲可能只是習慣,也是一種懶惰;亂捲是想求好但放錯重點狂亂搞,鼓聲該落下時不落,不該出現時突兀地碰碰響,成了無法忽略的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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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當下,跨足了過去、現在、未來,是開口巨大的有機體;此刻因過去積累而生,未來由此刻形塑;一手握有經驗與教訓,一手握有各種選擇與可能。
然而織網要顧慮的太多,有時忍不住看著織成的部分,想著沒織好的發生是否能更好。沒有退路,便想像可能織好的樣子,冷不防再被當下的不足打醒退回現實。
活在當下是因為困在當下,哪裡也去不得。人生的路線,唯有「當下」這個立足點,只能努力站好。要爬要走要要飛要跑,要哭要笑,活著就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走,時間會拖你走,更顯落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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