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August, 2026

想念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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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棵樹,把無法對人言語的思緒自心裡面搬移到心外,刻劃到乾燥粗糙的樹皮上。一筆一劃,用時間深入,一起安靜地哭泣。讓濕寒之氣冷卻它的紛亂與躁動,風乾在無人之境,成為無法辨識的符號,鋪蓋鮮豔的蕈類,說另一種奪目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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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清澈時,運動是煎熬,是意志與耐力的考驗。希望爆掉時,心理的大石頭輾軋生理折磨帶來的痠痛,讓體能莫名變得無敵。

鬆軟的外殼有硬核撐著;精實的外殼護著脆弱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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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當我有某個確切想法想表達時,最不容易說出口,我要在腦中不斷斟酌排列字句,就怕不夠清楚準確會失真誤會;在放心中醞釀,待正確的時機,才開口,讓它乘著順風車,向風借力施力。於是我講垃圾話的反應非常快;我不用對自己的話負責,你也不需理解,我們笑笑就過,掉到地上就算了,反正是垃圾。 

因此,那些輕易就說出口的重話,我不會當真。怎麼可以把鑽石隨便以塑膠袋包裝就丟出來呢?你不重視,我該重視嗎?狠話更只是情緒失控的窘態,我給你後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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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的,永遠不會不見;但也因此,成為一通打不通的電話——重複不斷的嘟嘟聲有時後退隱身成回憶的白噪音;更多時候,是想念發出的聲音,在耳裡蕩漾,單調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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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很複雜,因為個人經歷和受過的傷,我們常被自己的侷限在某個視野中,呈現固定的思考邏輯和行為模式。獨身時,為所欲為沒問題;但只要想和另一個人生活,就要收斂磨合——這也是最困難的地方。很多人只想享受對方的陪伴,卻不願改變自己讓兩人的相處更融洽;或是願意改但改不了,還覺得自己有改,正在改。

於是當 A 告訴我 B 如何,B 也告訴我 A 如何,他們令對方的不悅我能理解,但他們為何有這些言行,我也能理解。我只能在兩人之間試圖不留痕跡地偷渡一點對方的掙扎或初心,把他們拉近一些。 

人不是突然離開的,而是一點一滴的累積,我希望能當這杯酸澀液體的稀釋劑。但有時我真的不想擁有看清雲霧後風景的眼睛,更想當個只看得見惱人朦朧、能果決選邊站的人,一切便簡單多了,我只要跟著罵,要某一方改變。不過那不是解決之道,只是搧風點火讓火山更快噴發。我也不願被如此粗糙對待,也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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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歌一下子就能把人拉回戀愛的心情裡,我一直很佩服這樣的本事,揣測作詞人的是如何捕捉戀愛心情那混合了甜蜜、不安、期待又怕傷害等細膩的懸浮心思,將它們用文字裱框;是自己的經歷?還是朋友的?或是網路上滑到的別人的煎熬?又是如何共感得能成畫面留在腦中? 

我的心太定,已經寫不出那樣的浮動,就像要會騎腳踏車的人邊騎車邊揣摩當時學騎的姿態一樣有難度,所以我總想挑戰。寫是能寫,但我知道味道不一樣;視角一旦被打開,就回不去了。 

或許善於描繪戀愛粉紅心情的作詞人也很難寫出像林夕李宗盛那樣透澈得無可反駁的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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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我沒煩沒惱才沒白髮,其實我曾經難過得每天都想死掉,毫無來由地掉淚。在缺乏陽光的時候,也會變成枯萎垂頭的向日葵開始長蟲,每天沉重低落地過日,如履薄冰地天天觀察自己是否又快掉入黑洞裡,努力拉著自己回來,活過一天就感謝一天,直到光再回來,才感到生命又由自己主宰的自由。 

看不出來吧,呵。 

不想讓人知道的,我不會讓你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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